第六章异常
温榆本来一开始没打算学心理学,但后来想想都跟着沈裴学了那么长时间了,金融和心理学这两个专业的组合也是很好,鬼使神差的,就真的开始学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温榆坐到教室靠窗的角落,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他中午的时间都去背英语了,现在窗外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手边,教室里吵吵嚷嚷,环境直接梦回高中——最让人犯困的时候。
不多时,意识就放弃了抵抗,靠着墙顺利睡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突然静了,他坐的远,也没有人来提醒他。
直到...
温榆抬手无意识地拂开某人的爪子,随即才半眯着睁开眼,只一眼,他的瞳孔陡然放大。
卧槽,灭绝师公来了?
再一看,所有同学的探究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热闹不看白不看。
沈裴皱着眉摇摇头,严肃道:“这课就这么让你犯困?”
温榆简直想当场给自己崩了,他讪讪笑着:“意外,真是意外!”
沈裴没说什么,转身走上讲台,清清嗓子道:“给你们上这节课的老师临时有点事,所以这节课由我来给你们上。”
温榆腹诽,虚惊一场。
这节课他过得尤其难熬,背挺的最直,目光坚定的像要入党。
谁让台上讲课的人是真的会给家长打小报告呢。
......
下课后,温榆头也不抬的收拾带过来的随身物品,直到眼角瞥见那抹身影离开才放下心。
一时不查,圆珠笔掉到了地上,并且还向前滚了几排,然后被前面的人捡起来朝他扬了扬。
“谢谢谢谢!”温榆语无伦次的道谢。
“没事,”那男生笑了笑,温榆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豁,也是个帅哥。他接过笔,男生又道:“我叫简沐,可以交个朋友吗?”
“啊?”温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简沐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他才意识到,这是桃花到了。
加上好友后,简沐就冲他摆摆手,和后面认识的人一起走了。
温榆收拾好东西,抱着两本书出来时,却看见沈裴站在教室外,一手扶着栏杆,垂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
心脏可受不了这个惊吓!
温榆当机立断,蹑手蹑脚地转身跑路。
“小榆?”
很好,这下子不能装死了。温榆只好尽量自然的又退了回去:“哥,啥事?”
沈裴把手机屏幕怼他脸上,在他看的同时说:“我刚和阿姨聊了一下你这个学习状态...”
果然是去告状了,温榆模糊地扫了眼屏幕:“6。”
这下连装都不用装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稳地道:“听我说,谢谢你,温暖了四季。”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沈裴哭笑不得的声音:“不是,小榆怎么了?”
温榆表面笑嘻嘻,心里tmd,短短几秒钟他就在心里问候过了对方千百次。
之所以不对对方父母开麦,第一,是因为自己的教养不允许,第二,则是因为印象中沈裴的父母对他一直很好,所以不能干那个缺德事。
怒火针对罪魁祸首就好。
还没回宿舍呢,电话就打过来了,温榆叹息一声,接起后果然是温母那慈母般的温柔嗓音:“小榆,今天有什么不高兴的吗?”
温榆几乎是磨着后槽牙吐出的“开心”两字。
温母发现了他的异常,忙问:“怎么了,谁惹我宝贝儿子不开心啊?阿裴刚刚还夸过你呢。”
“当然是沈...等等,您说什么?他夸我?!”温榆一下子亚麻呆住了,不是,这画风不太对劲啊。
“是啊,”温母笑音未落:“他说你上课很认真,是个好苗子。”
温榆:“...他有那么好心?”
“怎么说话呢你?”温母笑骂道:“从你刚入学开始,他隔几天就夸。”
温榆:“......”
好吧,拔刀早了,厚葬友军。
他敷衍了几句,挂掉电话,寻思着要不要找沈裴道个歉。思索过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用手机发过去信息:“对不起。”
沈裴那边很快就回了:“?”
随即又发来第二条消息:“没事。”
良心可以安定了,温榆拍拍胸口,旋即戴上耳机,在宿舍群里发起了语音电话,大家开始讨论去哪吃饭。
.
入秋了,温度稍稍降下,泛黄的榆树叶无所依地飘忽而下,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住,轻轻攥住。
“小榆!”
温榆转过头,望向声源处。
陈星携着徐忆和林源朝他挥挥手,“我们先回家了,这七天替我们照顾好我们的‘姹紫嫣红’哈。”
“知道了,”温榆第N次点头,国庆放假,大多数人都选择收拾行李回家,只有连同他在内的少部分人选择留校当孤寡老人。
于是,宿舍养的一盆多肉、一盆仙人掌就都留给他照料了。
温榆无论多少次听到这个名字都想吐槽,太没有品味了!多肉、仙人掌一个叫姹紫,一个叫嫣红,真不愧是陈星取的名字。
“国庆怎么不回来啊?”温母看着手机对面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温榆,不解地问。
温榆轻轻摇摇头,说:“累。”
温母突然紧张了起来:“生病了?”
“没有,”他道:“只是不想动。”
温母看他脸色一切如常,也就不再说什么,关心叮嘱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没多久,在校内闲逛的温榆就被人逮上了车。
温榆:“?”
沈裴用下巴点点放在车上的冰水,“喝点水,我送你去医院。”
温榆拧瓶盖的手指一顿,“我没生病。”
“我知道,”沈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道路,“但还是得去。”
“你这还不如给我买点炸鸡,快乐水。”温榆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道:“不去医院,去吃烧烤。”
沈裴满脸黑线,“阿姨下了死命令,必须去。”
温榆撇撇嘴,“行,去可以,回来我要吃烧烤。”
“嗯。”沈裴点点头。
车内一时间陷入寂静,温榆也不知道自己心情变化为什么这么无常,有时候就是不想动,甚至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呆着。
怪矫情的。
“这几天你都住学校?”半响,沈裴开口问。
温榆点头,“昂。”
“去我哪儿吧,我带你出去玩。”
闻言温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室友的多肉和仙人掌需要我浇水。”
“噗嗤,”沈裴没忍住笑了,“多肉和仙人掌不需要经常浇水,小心给你室友养死了。”
“我知道,我又不真浇。”他声音闷闷的,说完就闭上眼睛不想理人了。
沈裴也没再说话,眼里多了几分了然。
他随了温榆的意,没去医院,带他去吃烧烤,最后一起回了心理咨询所。
张露三姐妹又凑了过来围着他:“小榆,好久不见啊。话说大学管那么严吗?你都不出来找我们玩儿。”她嘟了嘟嘴,弯弯的眉轻轻蹙起。
“啊?”温榆还没说什么呢,就见后面的张冰、张淼也一起开始卖萌。
“下次一定。”温榆说,随即只来得及和玲玲姐打了个招呼就被沈裴带上了楼。
跟着沈裴走到某个房间门口,他握着门把手推开门,转头对温榆说:“这个房间留给你,以后随时可以回来住。”
温榆大脑一下子宕机了,沈裴揉了把他的头发又接着说:“这是阿姨安排的,布局有什么不喜欢的可以随时改。”
“嗯嗯。”听到是温母安排的,温榆也不再说什么,左右不过是想让他和沈裴住近点培养感情。
沈裴去书房了。温榆关上门瘫倒在软软的大床上,这个房间的采光很好,窗明几净,床单被套都是新的。与沈裴自己的黑白格调不同的是,这里的东西全是暖色的。
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温榆放松下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沈裴和下面几人说温榆以后经常在这常住,以后他状态不佳就不要打扰时,三姐妹嘴张成O型。只有看透一切的玲玲姐双眼放光,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
沈裴总觉得她是误会了什么。
等他一走,三姐妹也知道了温榆和自家老板有婚约的事,顿时变成了一排的姨母笑。
张冰懊悔道:“那咱们平时都是在当着老板的面撩老板娘?”
张淼:“难搞哦。”
之前张露本来还想着把温榆骗过来当妹夫来着,结果现在才发现这层身份。妹夫没了,多了个老板娘。
温榆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好了很多,窗帘没拉,月光顺着落地窗投到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还好,可以打开。他吹着夜晚的凉风,迷糊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手机上还有温母的未接电话,他拨了回去,被夫妻二人滴滴咕咕唠叨了一顿才算完,最后温母还补了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立马和阿裴说啊,别憋着。”
“?”温榆不太明白,但电话已经挂了。他琢磨着是不是沈裴又告什么状了,随即床上拖鞋,打开门走出房间,凭着记忆找到了还亮着灯的书房。
沈裴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少年目光有些呆,微乱的头发固执的扬起一簇呆毛,浅色的瞳孔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格外的淡。
实际上以温榆的年龄来说他更该称为青年,但奈何脸长得显小,穿上校服可以直接混进高中人群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