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不行。”
话音刚落,谢言锐和闻昼就同时出声拒绝了这个荒谬的提议。
连闻星皱起了小脸,“爸爸,你在说什么?”
闻太祥没想到闻昼也会拒绝。
早在今天闻昼主动提出要去接谢言锐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
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就算是极其重要的会议,如果对方迟到也会毫不犹豫的走人。
而现在,闻昼不仅没有亲自去接了谢言锐,还拒绝了换人履行的提议。
是因为谢言锐吗?
闻天祥终于看向了闻昼,竟从那一向冷淡的脸上看出了怒意。
应该是猜中了,毕竟如果闻昼不想的话,别说是一个口头上的协议,就算证都领好了也成不了。
“我之前听见了一些传闻,说是你们的关系好似不太亲近,莫非是谣言?”闻太祥笑眯眯的问。
传闻当然是真的,但现在它必须是假的。
谢言锐有些心虚的看了闻昼一眼然后立马接了话,“什么传言?我和闻昼...哥自小认识,关系怎么会不好呢?”
比起和一个陌生人结婚,谢言锐还是觉得和闻昼比较能接受。
就算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他也想有选择是谁的权利。
闻昼没有说话,却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谢言锐的手腕,算是肯定了。
闻太祥见状也不强求,好像真的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是吗?那既然你们两个都愿意,那就算是定下来了?你说是不是老谢?”
谢同安点点头,“是啊。那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再选个好日子办个酒席。”
“这主要还是看言锐了,闻昼什么时候都有时间。”闻太祥把话题抛给了谢言锐。
可谢言锐的心思却没再这上面。
闻昼这个老狗比,握他的手就算了,勉强当作演戏需求,可还动来动去的,弄的他的手腕痒死了。
见谢言锐走神,闻昼甚至还“好心”的掐了他一把。
“我们早就商量好了,明天就去领证。”谢言锐嘴一秃噜,随机说了个日子。
突然,谢言锐发现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他,甚至连闻昼那不老实的手都停了下来。
糟糕,忘了自己不是和那帮狐朋狗友随口胡扯了。
还好最后没真让谢言锐和闻昼明天就去领证,两个老头子翻了半天日历,定下了一周后。
本来谢同安还想张罗着举办个婚礼什么的,被谢言锐以,“两个大男人办什么婚礼?””“你是要看我穿婚纱还是闻昼?要不我现在穿给你看?”给拒绝了。
送走了闻太祥三人,谢言锐挡住了刚想进屋的谢同安。
“你今天去酒吧鬼混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想干什么?”谢同安不耐烦的问。
谢言锐翻了一个白眼,懒得计较谢同安卖完儿子就翻脸的行为,“闻昼和他爸怎么回事?”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多小时,谢言锐也能看出闻家父子之间的不对劲。
闻太祥对闻昼的态度完全不像对待一个优秀的儿子,甚至可以看出几分漠视,就好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甚至可以在闻昼不知情的情况下当着本人的面直接提出换人。
如果换成别人,谢言锐可能会觉得这一切都是闻家设的套,但闻昼的反应打消了这一猜想。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谢同安摆摆手,想侧身进门,显然不想同谢言锐多讲。
“本来我不想提醒你的,但你要记得你刚刚把我下半生的幸福都卖了。”谢言锐调整了下站位,把门挡的严严实实的,彻底断了谢同安偷溜进去的可能。
“我答应联姻的事情是你散播出去的吧?连赵尧都知道,其他人也应该都差不多了,价钱还满意吗?”
谢同安一听有些急,“闻昼是个好孩子,怎么叫把幸福卖了?而且我...”
“别说你,说闻昼。”
见谢言锐一副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样子,谢同安想了想,还是说了。
“这事我也是听说的,闻天祥和他夫人和闻昼的关系不是很好。”
“小时候闻昼甚至都没在闻家呆着,一直是在一个全寄宿的学校,只有在需要带着孩子出席聚会时才会被接回来。”
“好在闻昼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得闻老爷子喜欢,直接跨过了闻天祥把闻氏的产业交给了他。”
“为什么?”谢言锐从没听说过闻昼的这些事,突然有些后悔在上学时自己那些幼稚的行为。
好想,闻昼活的确实挺不容易的。
“都说了只是听说,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谢同安双手一摊,“你们都要结婚了,要真想知道,你自己问呗。”
另一边,闻昼在前面开着车,闻太祥和闻星坐在后座,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只要和一起出行,闻天祥都是叫闻昼开车。今天也是,明明大哥不和他们住一起,闻天祥还非要闻昼接送,也不知道要司机干什么。
闻星一会往前看看大哥,一会又偷偷的瞄闻天祥。今天的气氛格外诡异,本来她还有些生气闻天祥不和她商量就说要换她和谢言锐结婚,但也不敢说出来。
而且她觉得,大哥应该比她更生气一点。
“闻星,你先下去我和你哥有事要说。”车子才刚刚停稳在闻家的大门,闻太祥就开口赶人了。
闻星不情不愿的下了车,还再离开之前悄悄的敲了了闻昼的椅子,让对方等会不要和爸爸吵起来。
一直目睹闻星走进家门,杜绝了对方听到的可能闻太祥才缓缓开口。
“怎么突然愿意结婚了?”
“有就结。”
闻昼没有转过头,简短的回答了闻太祥的问题,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你要是不想,十个婚约也不管用。”闻太祥一手排在了车的座椅上,要是让谢言锐看见了肯定会发现和谢父的动作如出一辙。
半响闻太祥才再次开口。
“你喜欢谢家那小子。”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既然是你自己答应下来的,就好好待人家,决不允许因为你影响了两家的来往!”
“我知道。”闻昼点了点头。就算闻太祥不说他也会对谢言锐好的,只不过绝不会是为了什么生意。
闻太祥冷哼了一声,拉开了车门,“你要记住,你们只是商业联姻,不要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感情以免惹上麻烦。”
在要下车的那一刻,闻天祥突然顿了一下,“当初活下来的怎么就是你呢?”
“刚才说错了,就算你对那小子产生了感情也没用,你不会被爱的。”
“赎罪才是你这辈子唯一可以做的事。”
闻太祥说完就忍不住的朝闻昼望去,迫不及待的想从他脸上看见痛苦,悲伤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
可他注定要失望。
面对如此尖酸刻薄的话语,闻昼也没什么反应,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布偶,只是看闻太祥一直站在那里有几分的碍眼。
“下车关门,开了空调。”
这是今天见面为止,闻太祥听见闻昼对他说的字最多的一句话了。
车门被“啪”的一声甩上了。
隔着车窗望过去,闻昼甚至能看见闻太祥被他气的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收回自己的视线,闻昼看着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
在精致的腕表下有一道极长的伤疤,和其它皮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不为所动都是假装的,生理反应可骗不了人。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双手在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这种情况下开车太危险了,容易出事。于是闻昼松开了手,静静的坐着。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拿起手机,通知栏显示是微信的新消息。
全世界第一帅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嚣张的红色小猪,对着屏幕竖起了国际友好手势,看上去就不好惹。
看着这熟悉的头像和名字,闻昼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为愉悦的神色,好看的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等了半天对方都没有回复,闻昼也没等到回复。
闻昼也没一定对方回复才可以,收到这条好友申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这些年他也给谢言锐发过好几次申请,每次这头红色的小猪带来的也都是拒绝的消息。
放下手机,车子缓缓启动随着落下的夕阳慢慢启动,消失在路上。
—
Z: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可以开始聊天了。
Z:“你好,我是闻昼。”
谢言锐看着秒同意申请的闻昼,又看着对方发过来得消息,难得得沉默了。
我加的你,我能不知道你是谁?
谢言锐觉得闻昼这一定是在嘲讽自己主动加他的好友,于是恨恨得把手机给背了过去。
就在刚刚,谢言锐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谢同安和他说的那些话,觉得自己作为闻昼的死对头兼未来伴侣,似乎是对对方还不太了解。
于是想拿出手机,给对方发点什么,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于是找了个借口从朋友那要了过来。
把闻昼从脑子里给抛开,谢言锐轻轻的推了推了房间的柜子。
推开后,里面是一个有些狭小的小屋子。
和谢家偏向古典的装修风格不同,这个属于谢言锐一个人的小屋子连墙面都是黑色的。墙上挂满各种绝版的音乐专辑。角落里堆着几个乐器,几乎把所有空间都塞满了。
谢言锐走了进去,从里面将柜门关上,走到了空间占比最大的桌子旁。
桌子上有一台电脑,连着各种专业的录音设备,旁边摆着一个精美的相框。
桌子的对面放着一个微型小沙发,上面散落的几根头发不难看出屋子的主人经常窝在这里。
谢言锐脱下了外套,随手的扔在地上,就往沙发上一坐,然后拿起了相框。
里面裱着的照片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和一个小男孩的照片。
女人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抱着旁边的小男孩,好像抱住了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只是,从相片不规则的边角就能看出,这张照片是被撕开的,只剩下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