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飘荡。

夙念侧目便瞧见一旁敖曦疏冷的眉目。

而心脉间一直躁动的痛楚不知何时被压制下去。

"你为何要救我?"夙念知道，没有人会主动救自己的。

敖曦闻言只是说："你业障未清，还不能死。"

瞬间，夙念心里刚燃起的点点希冀彻底被摧毁。

业障，因果。

她最常从敖曦口中听到的就是两个字。

有时候她不禁在想，她来这世上走一遭，是不是就是为了偿还。

夙念没有再说想或不想，直接问："离大婚还有几日?"

敖曦没回。

这时，夙思羽带着仙侍走进来，他们手中还捧着大红嫁衣。

夙念看着，眼神没有半分波动，满是死寂。

她认命了，逃不掉，躲不开，不能死，那便只能接受。

而夙思羽见她这般，上前说："姑姑，这嫁衣是我特地为你去找织女裁的，必然适合你。"

夙念没回，看向敖曦："待我替夙思羽嫁去魔界，因果便能消了吧?"

她话语间满是死气，敖曦皱了下眉。

夙思羽瞧着，眼底闪过抹什么，走上前挡住了敖曦的目光。

"姑姑，待天魔两界安宁共处，我与敖曦成婚时，定邀你与魔帝前来观宴。"

她说着，手挽上敖曦的胳膊。

闻言，夙念身形一僵，不敢置信。

夙思羽却嫌刺激不够般："对了，敖曦的婚服也做好了，不如你来替他瞧瞧吧。"

话落，仙力一闪，一抹大红袈裟出现在她手中，呈到了夙念眼前!

那袈裟鲜红，同旁边那仙侍手中的嫁衣一样的红。

夙念看着，只觉得眼中也是一片的鲜红。

"不可能!他是圣佛，怎能成婚?!"她否认着，也试图无视眼前的一切。

夙念看向敖曦："和尚，这是假的是吧?"

她确认着，语气卑微。

敖曦沉默。

一旁夙思羽再度开口："命书所言，我与敖曦是三生石定下的姻缘，定会长相厮守，恩爱不移。"

夙念不敢信，伸手去抓敖曦："不会的，和尚，这是假的是不是!"

他一心向佛，只知佛偈禅理，怎么会……

泪不知何时涌了出来，眼前一片模糊。

可敖曦的冷漠面敖却还是一寸一寸钻进了夙念的眼中。

他说："此乃天定，断然无假。"

"什么天定?那三生石上根本没有你的名字!"夙念嘶声喊着。

千年来，她每次偷跑出旸谷都会去天之尽的三生石去看一眼。

只为了在上面找寻敖曦的名字。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修佛者，无情无爱无姻缘。

而现在，他却和她说什么姻缘天定!

夙念紧抓着敖曦衣袖，用力到指尖青白："敖曦，这婚事究竟是天定还是的你的心定!"

"与你何干!"

敖曦眼神冷凌，甩脱她手转身往外走，却在出门的那刻再度开口："五日后的大婚，我亲自送你前往!"

而后，走了出去。

夙思羽跟在他身后，只留给夙念一个讥讽轻蔑的眼神。

夙念瘫在床榻上，眼眶通红，可眼泪早已流干!

这一刻，哀莫大于心死。

不日大婚。

夙念被仙侍套上了嫁衣，送上了出嫁的轿撵。

天界却不见半分喜意，唯有安静，静谧。

好似这不是天帝亲妹天界长公主的大婚，而是一场哀默的殡葬!

而夙念被定住了身形僵硬的坐在轿撵中，目光定定落在最前方的敖曦身上，满目空洞。

她想这未尝不是一场葬礼，埋葬了她的爱与心!

送亲队伍前行着，很快便要到天魔两界相交之地。

可就在这时，数道光辉闪耀。

当一切寂灭，原本在轿撵上的夙念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