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雪身上要是背着人命，那这一辈子就洗不掉了。

电话里艾雪哭着出声，「妈，我害怕...你不能不管我。」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她母亲好一会才缓回来，拍着大腿，掩面而泣，「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班主任安慰她妈妈，还是先去了解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和她母亲一起去了警局，班主任知道我和艾雪关系好，想让我安慰她。

警局内，艾雪已经被拘留。

见到她母亲后，哭着抱她。

艾雪吓得有些恍惚，「妈，我好害怕，我会不会坐牢？」

她钻进妈妈的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她母亲拍打着她，却又舍不得打重，「你这个不孝女，不上课，去骑机车！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艾雪自行车是我教的，电动车都不会骑，怎么可能还会骑机车。

出了事，这个时候李楠连人影都瞧不见。

艾雪现在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恐惧爬满了她的脸，她哪里见过这种事。

虽然听同学说，她为了证明爱李楠，跟着他一起霸凌别人，「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和你变成一样的人了？」

她说这样，就可以离李楠近一些。

但这是警局，艾雪怎么可能不害怕。

我开口随意一问，「机车是你的吗？就你一个人骑？」

听完我说的话，班主任跟她母亲也觉得蹊跷，将目光投向她，问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艾雪目光闪躲，不敢看我们。

看来她是顶罪的，为了他，艾雪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羞愤到达顶端，艾雪冲着我喊道，「你怎么来了？看我笑话吗？秦毅，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艾雪突如其来的情绪激动，让班主任和她妈妈没有想到。

她母亲先是一脸歉意的看着我，随后拉住艾雪，「艾雪，这是你同学，怎么说话呢？」

我并不在乎，如果不是班主任拉着我来，我不会过问一句。

我将书包背起，「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要回去刷题。」

身后响起艾雪的嘲讽，「除了会读书还会做什么？真不知道一天天装什么？」

没再理会她，我照直出去。

却在警局门外看见徘徊不定的李楠。

他也看见了我，犹豫再三，李楠将烟头丢掉，朝我走过来。

他有些忐忑不安，「你是来看艾雪的？」

我没有回答，他接着道，「她有没有跟警察说什么关于我的事情？」

我猜到他的来意，眉一挑，「比如。」

「比如机车是我的，或者我骑得。」

果然如此，艾雪，你还真是一往情深。

为了李楠，连坐牢都敢。

我说出了那个他想听到的答案，「没有。」

李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欣喜掩饰不住，不停的搓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我忍不住想笑。

艾雪，这就是你奋不顾身爱的男人。

出了事情，让你顶着，来警局门口第一件事情不是问你怎么样，而是问你有没有把他出卖。

她真是可怜而不自知。

后来人抢救回来了，说是同意私底下协商，只要赔钱，可以不告他们。

但是因为无证驾驶，艾雪还是被拘留了。

回学校后，她老实了不少。

据说这次赔的钱不少，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家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令我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边。

艾雪将一张纸递给我，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给我买东西的清单。

大到一双鞋，小到一根烤肠。

我们认识了六年，今天也算真真正正的认识她。

「这是之前送你的礼物明细，折现给我就行。」

看了眼共计金额，是八千多。

我记得我送她的单是一条项链就六千多。

我不免觉得好笑，将一张卡给她，「没有密码，里面有一万。」

她先是一愣，疑惑的看向我，想问我什么，却没有开口。

是我打破了这寂静，「那钱，你怎么还？」

艾雪出于这张卡的缘故，没有直接离开，也回答了我的问题，「李楠不会不管我的，他说他已经在想办法了。」

但我还是想问她，「值得吗？」

艾雪听见我的话后，生气瞪着我，「我爱他，所以我甘愿付出我的一切，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没有回应她。

是啊，我什么都不明白。

我握着手心里那道疤，回忆翻涌。

艾雪之前被霸凌过，她有严重的抑郁症。

那天艾雪没有来上课，我是在学校操场的角落里找到她的。

艾雪缩在一团，颤颤巍巍，恐惧到了顶峰。

她手里拿着刀片，想要自杀。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徒手覆上去抢刀。

艾雪情绪不稳定，死命的挣扎，直到一股液体流出。

血液自我的左手手心留出，一条长长的刀口划过留下重重的印记。

我只记得，那时候我在庆幸好在她没事。

艾雪哭着喊，「你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我安慰艾雪，让她放宽心，没有事。

至于那些霸凌过艾雪的人，我报警了。

所以放学路上，我才被一行人堵在街巷狠狠打了一顿。

他们用粗大的铁棍往我的腿上打，每一下，都足以让我疼晕过去。

汗珠涔涔，我疼的没了知觉。

我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

好在有惊无险，这条腿算是保住了。

但每到阴天，它都会隐隐作痛。

艾雪坐在病床前，她说她不知道怎么报答我。

我面色如白纸，却还是安慰她，「我看着你开心就好。」

「秦毅，你真好。」

秦毅，你真好。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她说她看见我就恶心。

人心易变，六年算得了什么。

回到家，我在二楼刷题。

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心头一惊。

「我获得了出国留学名额，需要一笔钱，你看......」

站在二楼往下看，那个人影我再熟悉不过。

是李楠。

他怎么会来我家？

我爸递给他一张卡，李楠按耐不住兴奋之感，接过卡后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如果没有你的资助，我可能真的连学都上不了！」

资助？

我想起爸爸好像确实资助过一个贫困生，因为家里穷所以上学晚，现在已经20岁了。

这个人是李楠？

不是说他爸是学校出资方，家里有钱，是个富二代吗？

现在细细想来，李楠富二代的名声不过是传言。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蹭了我爸的名号。

我跟我妈姓秦，没有人会把我和上市公司董事长李斌联系在一起。

而李楠刚好姓李，他富二代的名声，竟然是这么来的。

李楠走后，我爸才看见二楼的我一直盯着李楠的背影望着。

「你认识？」

我淡淡回应，「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