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章 内外交困

第３章 内外交困

说到这里他再也支持不住，头一歪昏睡过去——空腹情况下不间歇地喝掉将近一瓶洋酒而且没吃一点菜，酒量再大也扛不住。

包厢门轻轻打开，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闪进来，容貌清丽脱俗，气质清冷高傲，从骨子里透着森森寒气，是不折不扣的冰美人。

她皱眉看看瘫倒在沙发上的柳清，又看看手夹香烟悠悠吐烟圈的梅姐，道：

“背景资料属实？”

“很实诚的小伙子，没撒谎。”梅姐道。

“你把绝活儿都使出来了，犯得着吗？是不是对这毛头小伙儿动心了？一个穷山沟里的小公务员。”

梅姐微微一笑，掖了掖裘皮大衣道：“动心谈不上，至少不反胃吧，否则喝不成这酒，话说穷山沟管委会也是政府单位，具备无限信用的可能，既然来收账、划款、销户，想必带了管委会公章，公章！明白我的意思？”

冰美人怔忡片刻，若有所悟道：“所以呢？”

“三天之内必须拿下他！”

梅姐故意敞了敞裘皮大衣露出晶莹洁白坚挺耸立的双峰，还晃了两晃，格格笑道，“凭这资本有几成把握？”

“资本当然可观，他吃不吃这套就难说了，”冰美人道，“我掌握的信息是，他到申都后没去过歌厅、舞厅、KVT，也没洗过花澡。”

梅姐道：“因为姓黄的盯着，他放不开嘛……”

冰美人道：

“如果这个原因，明天起应该不存在了，就在四十分钟前姓黄的在淮海北路被打断双腿，我猜是你合作伙伴干的。”

“啪”

梅姐又打个响指，笑咪咪道，“真棒，真棒！”

······

柳清迷迷糊糊从晕睡中醒来，迎面便是刺眼的太阳，一看时间已是上午九点二十分，敢情这一觉睡了十个多小时！

茶几上仍放着龙舌兰酒空瓶，默默提醒他昨晚发生的香艳离奇的情节。

“唉，真窝囊！”

他懊恼地拍拍额头，心里沮丧之极。

站在走廊刚刚舒了口气，手机响了，里面传来管委会分管副主任胡寓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有几成把握？”

“向胡主任报告，黄总把事情搞砸了，害得自己也被人家打断腿，”柳清赶紧站到僻静处如实汇报，“目前我正努力跟大庄家接触，看看能挽回多少损失，孙主任。”

胡寓严肃地说：“不是损失多少，而是不能有一分钱损失！小柳，这次任务完成好坏直接关系到你的个人问题，必须慎重对待！投资分文不少都带回来，组织上肯定会有说法；带不回来钱或出现损失，不排除踢回温泉峪的可能，你要掂清楚其中利害！”

柳清为难地说：“胡主任，我没丝毫推诿塞责的意思，管委会定下来的任务绝对全力以赴，可炒股本身就是风险很高的投资，之前行情好的时候不及时脱身，眼下正好碰到股市大调整，短时间内的确很难……”

“困难是客观事实，如果很容易办妥，到国际大都市公费旅游吃喝玩乐回来还能提拔，恐怕要抢破了头，哪里轮到你？”

胡寓敦敦善诱道，“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小柳啊，这回一定要化危机为机遇，化压力为动力，迎难而上奋力一搏！”

茫然放下手机，柳清神情萧瑟地望着大厦外街上车水马龙，一时间感觉与申都、与身边投资者格格不入，好像两个世界的人。

领导到底领导，总能把负面的东西以正面的形式表达出来，让你除了继续效犬马之劳外别无选择。

然而股市哪是大山里那班领导干部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他们心里清楚不简单，却执拗地采用简单的方式来解决。

与此同时，县委常委、管委会主任张传龙主持召开党委会，期间提到温泉峪综治办自柳清调离后一直空缺的问题，要求尽快拿出方案，要么适当提高待遇激励机关人员主动报名，要么采取轮岗方式。

副主任胡寓冷不丁说小柳这次申城之行不能如期完成管委会交办任务，就证明能力不行，干脆还回温泉峪。

副主任孙道海当即表示反对，说众所周知当前股市行情低迷，据了解不少借道城投曲线投进去的钱都被套牢，小柳真正接了个烫手山芋，个人认为在此问题上不能以成败论英雄，而应该实是求是，至于温泉峪缺人再想办法，不急在一时。

张传龙有些惊讶地瞅瞅两位副主任，一时间感到角色错乱：作为柳清的分管领导，胡寓非但不护着反而一个劲地往外推；作为分管人事领导，孙道潮乡可缺人也要帮柳清说话，都不符常理，遂干咳一声道：

一码归一码，小柳在温泉峪期间表现不错，申都之行到底如何关键看成效，组织上也会有全面客观的评估。

会后孙道海立即打电话提醒柳清加快节奏，说人家该帮的已经帮到位，剩下工作必须靠你推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六千万投资颗粒归仓就是圆满完成任务，否则舆论和环境等方面对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