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桐听了陈喜娥的话,被嘴里的面条呛了一下,原主还有什么情史?赶紧找了找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对崔志国这个人压根儿没什么印象,连这个名字都不记得,又放下心来。
她现在这个寡妇身份也挺好,她原本对感情并没有任何期待,在原来的世界见够了各种快餐式的爱情,听结婚的下属们各种抱怨孩子老人问题,所以还是挺排斥爱情和婚姻。感觉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累了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用顾及任何人的心情,多好。
陈喜娥见慕桐不说话,只当是她不好意思,毕竟慕桐青没和老二相亲前,崔志国可是隔三差五的去给慕家帮忙干活,有点儿肉票粮票,都拿去给慕家。
到现在村里的知青都忙着回城,崔志国却还没走,而陆景寒又没了,谁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有些语重心长的劝着慕桐:“桐桐,景寒刚走,你听大嫂的话,给他守上三年的孝,回头你再想嫁人也行。”
慕桐把最后一口面汤喝进肚里,很认真的看着陈喜娥:“大嫂,你放心吧,我就没想过再嫁人。”
陈喜娥松口气:“那就好,除非你们全家不在咱们这里生活了,要不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记住,以后看见崔志国离他远点。”
慕桐点头应下:“行,大嫂我记住了,对了,下午我想回趟娘家。”
陈喜娥惊讶:“这不年不节的回娘家干什么?不过你要想回,等爸妈都去地里了你再回,免得他们看见又是一番唠叨。”
慕桐自然不怕李淑娟再找事,不过陈喜娥也是一番好心,还是点头认真的应下。
陈喜娥才算放心的拿过空碗出去。
…………
孙诚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车才到市里,没急着回单位,先去了陆景寒所住的市招待所。
风风火火进门,见陆景寒还老神在在的坐在桌前看书,旁边还放着个笔记本,一边认真的做着笔记,摇头无奈的过去把陆景寒的书合上:“你竟然还有心情看书?离家门口这么近,就不想回去偷偷看看。”
陆景寒皱了皱眉头:“没想过。”
孙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陆景寒和当下年轻姑娘喜欢的白面书生完全相反,脸庞因为常年训练暴露在阳光下有些黑,五官深邃,脸部线条硬朗,给人一种很凌厉严肃的感觉。
不过孙诚和陆景寒认识十多年,还是很了解这位老搭档的性格,看着严肃其实无趣木讷,说起工作头头是道,其他时候沉默寡言。
又想起陆景寒的小媳妇,忍不住好奇:“我可是看见你的小媳妇了,怎么看也不像吃亏的样啊,和你说的胆小不爱说话可一点儿也不一样。”
陆景寒疑惑的抬头,孙诚说的是慕桐青吗?
他和慕桐青从相亲到结婚,一共就见过三次面,只记得她很白,像当年他们去玉矿执行任务时,见过的羊脂玉一样白,还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每次看人时都像只受惊的小鹿。
陆景寒没有感情经历,也跟没女人相处过,当时只是觉得自己都快三十了该成家了,而慕桐青也愿意嫁,就直接递了申请结了婚。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挺愧疚,如果当时知道工作会有变动,他肯定不会跟慕桐青结婚的,不能平白耽误了一个姑娘的一辈子。
孙诚见陆景寒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着回头在市里招待所给嫂子安排个工作,说实话,你们那个家里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现在知道你没了,她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陆景寒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从小在乡下长大, 不一定愿意来市里,而且她胆子那么小,也不适合招待所的接待工作。”
孙诚也疑惑,慕桐青到底是怎么让陆景寒误会,是个胆小怕事的小白兔?
胆小怕事的慕桐这会儿已经收拾好行李,凭着原主的记忆直奔小河村上游的杨家沟去。
一路都是坑洼的小路,两边全是绵延的梯田,让慕桐真正见识到了这时候有多穷。
到处是荒坡,梯田也完全是靠天吃饭,雨水多收成就好,雨水少收成就少,而这会儿还是大锅饭时候,干多干少都一样,磨洋工的人更多,生活可想而知了。
慕桐看着满目荒山,一路过去都看不见几片绿慕,心里更坚定,要赶紧离开这个小村子。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到杨家沟。
慕桐看着比小河村更破烂的房子,说明这个村的日子更贫穷,心里有些酸涩,大概是原主的情绪反应还在。
慕桐叹口气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你也放心,你爸妈我肯定会帮你照顾好,也会带他们从这个破地方走出去。”
“桐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慕桐回头,看见一个清瘦的男人佝偻着背,拉着一头同样骨瘦嶙峋的老黄牛。
这就是原主的父亲慕天成。
慕桐鼻子一酸低低喊了声:“爸。”
慕天成激动的打量了慕桐一番,最后落在慕桐脸上,眉头皱紧:“脸是咋弄的?陆家人打的?”
慕桐知道原主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为了不让慕天成跟着担心赶紧摇头:“没有的事,是我不小心磕的,我妈和水娃呢?”
慕天成半信半疑的移开视线:“你妈去地里收麦子了,水娃也跟着去了,你先回去,我把大队的牛送回去就回。”
说完突然又看见慕桐手上拎的提包,有些惊讶:“你是咋了?要回来住?”
慕桐突然反应过来,原主嫁到陆家两年,只有春节和中秋回来却不留宿,都是早上回来,午饭前就走了。
所以现在突然回来,确实让慕天成挺震惊的,缓了缓情绪:“爸,景寒没了,我心里不好受,我想回来住两天。”
“啥?景寒没了?”
慕天成憨厚老实的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疼!
慕桐抹了把眼泪:“今天景寒朋友过来通知的,把景寒用过的书和床单衣服都送了回来……”
慕天成握着牛缰绳的手抖了抖,:“啥床单?是白色的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