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松开她的手。
她呆呆地看着那艘船,看着那个她爱到不惜与我为敌的男人,拥着别的女人,说着最恶毒的话。
船快速离岸。
薛明安的笑声,和月光的娇嗔,顺着水波传来,格外刺耳。
江云瑶腿一软,瘫倒在地。
那封被她视若珍宝的遗书,从她手中滑落,飘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看清了吗?”
“这就是你选的人。”
我转身离开。
第二天,江家商号的门,被愤怒的供货商们堵得水泄不通。
“还钱!”
“交不出钱,就拿铺子来抵!”
库房空了,账上没钱。
我站在街角,远远看着。
江云瑶失魂落魄地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人指着鼻子咒骂。
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如今像一条丧家之犬。
曾经门庭若市的江家,此刻大门虚掩,连个守门的家丁都没有。
我推门进去,穿过开始长杂草的庭院。
江云瑶一个人跪坐在冰冷的祠堂里,面前是江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她穿着最华丽的锦缎,脸上却死气沉沉。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头。
看到是我,她空洞的眼里有了几分波澜。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她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说话,将怀里厚厚一沓纸丢在她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
有薛明安这半年来做的假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有他如何勾结外人,一步步将江家的库存转运出去的凭证。
甚至,还有他和月儿的通信。
信里,他嘲笑江云瑶的天真,谋划着如何榨干江家最后一滴血。
江云瑶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纸上。
她一张张捡起来,一张张地看。
手指都在抖。
“不……不是的……”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白纸黑字,薛明安的笔迹,她认得。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她最后的尊严。
“假的……都是你伪造的!”
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心里清楚,是真是假。”
她所有的伪装,在我的注视下,轰然崩塌。
“哇”的一声,她吐出一口血,鲜红地溅在那些信纸上。
她趴在地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书源……”
她朝我伸出手,像个溺水的人。
“我错了……你帮帮我,求你……”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云瑶,你亲手毁掉的东西,凭什么要我帮你捡回来?”
“你选的人,你选的路。”
“这就是代价。”
“我只是来给你一个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