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乔颂的治疗时间到了。」

我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隔墙听到的那些话，真的只是一场与我无关的喧闹。

柳可欣狼狈地抹了抹眼泪，眼神躲闪着，

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未曾看我一眼，落荒而逃。

乔颂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侧影显得无比疲惫和脆弱。

那一刻，他所有冠军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下来了，

只是一个被往事和现实撕扯得遍体鳞伤的人。

我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被撕成两半的海报，

默默走到乔颂身边，将碎片递给了他，

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粘一下，还是完整的。」

乔颂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笑意短暂得如同幻觉，却又似乎被我的话狠狠戳中，

「一切都变了，但我……」

他细微的呜咽了一声，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还是好想她。」

我的泪悬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我拼命仰起头，才没让它们落下。

瞬间想起十年前他输了比赛，带他去天台散心的场景。

每次安慰他时，我都会摸着他的头。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此刻又鬼使神差地驱使着我。

我不自觉地伸出了手。

然而余光中，我瞥到了旁边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

被撕碎的海报上，终究会有一道裂缝。

破镜，真的能重圆吗？那照出来的，还会是当初的你我吗？

我的手猛然僵滞在半空中，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而身边的乔颂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伸了又收回去的手，

依然沉溺在想我的思绪里。

他低声喃喃，像是一个找不到答案的迷路孩子，

「她到底为什么抛弃我。」

关于我的离开，是一个我至今无力，也无法向乔颂解释的误会。

十年前，我们是队里最默契的混双搭档，更是彼此藏在心底最珍贵的秘密。

队里严禁恋爱，尤其对我们这种重点苗子。

我们都懂，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直到乔颂被选送去国外集训的前夕。

教练单独找到我，话像刀子一样冷。

「苏蔓，乔颂是未来要为国争光的人，他的前途不能有任何污点。」

「他和球队，你只能选一个。」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判决。

我甚至没有挣扎的余地。

我当然选他，哪怕代价是我自己。

当时天真地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离别。

等我处理好一切，总有办法和他解释清楚。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集训回来，那场大火就吞噬了一切。

它烧毁了我的容貌，也彻底烧断了我走向他的所有勇气。

删除他联系方式的那天，我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哭了整整一夜。

我不敢想象他的反应，也不敢见他。

柳可欣的那把火，

和这个早已注定的困局，

已经替我完成了最残忍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