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柳可欣已经从乔颂的别墅搬出去了。
乔颂出国训练,给我放了一周的假。
「我回来了。肌肉酸痛,急需治疗。」
我去了别墅。
刚进大门,发现乔颂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两个球拍,
「其实好得很,就是想约你打球了。」
他眼底的阴霾似乎散了些,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阳光。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这份久违的轻松,莫名地也感染了我。
我忍不住笑了,「治疗师还要提供陪打服务啊。」
然后稳稳接过了他手中的球拍。
触碰到球拍的那一刻,熟悉的触感从掌心直抵心尖,泛起一阵微酸的涟漪。
我俩站在红土场上并肩作战,每一个动作都像被刻进了肌肉记忆。
无数个瞬间,让我觉得与十年前在重叠。
我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又为何而来,只想沉浸在这失而复得的默契里。
我敏锐地跑到他的空位,接住了对面的吊的小球。
欢呼,击掌。
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阳光有些灼眼,笑容在脸上绽放,
却有一丝虚浮的不真实感,像是偷来的快乐。
和乔颂笑着笑着,
他突然蹲了下来,低着头,不笑了。
心口猛地一紧,我赶紧跑过去,
声音急切,「是崴到脚了吗?」
却被他反抓住手腕。
他抬起头,直视着我,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晚语,是你吧……」
晚语。
我出意外前的名字。
「从和你第一次打球起,我就开始怀疑了,那么默契,只能是你。」
他的声音笃定,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直到刚才赢球时的那个击掌,只有你,」
「会像小兔子一蹦一跳地跑过来,用拳头和我击掌。」
我彻底僵在原地,仿佛被那炙热的阳光钉在了红土场上。
身体的本能早就出卖了我,我失去了所有反驳的力气和借口。
他站了起来,没有一丝犹豫,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么近,我竟然都没有认出你。」
他的声音埋在我的颈窝,带着滚烫的湿意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因为……那场火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瞬间泪如雨下,
这一刹那的温存,迟到了太久,
我只想暂时忘记所有的仇恨,贪婪地感受他怀里的温度。
「嗯……」我泣不成声,只能发出这一个单音,重重地点头。
「怪我不张嘴。」他也泪光闪闪,声音里浸满了沉甸甸的愧疚,
「当时集训回来,我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不到你。整个世界都好像空了。」
「教练和我说,你去投奔另一个俱乐部了,因为和里面的主力谈恋爱了。」
他说出这句谎言时,声音里还残留着当年那种被背叛的刺痛感。
这句话抽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
我在他怀里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积累了多少个日夜的泪水,山呼海啸般地涌出。
「他骗你,他就是为了让你出成绩……」
我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被迟到了十年的解释。
我们,教练,火灾,
无数个阴差阳错的碎片,拼成了一个残酷的误会。
一个先让我失去一切,
然后用十年时间去解开的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