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熄灭,只剩骨灰。
我小心翼翼地将他装进随身的小坛。
这坛子本是装药粉的,如今,却成了小叔最后的归宿。
我能给英雄的,也只剩这点体面了。
天色微明,我悄然返回营地,为小叔设了个简陋的灵堂。
没有棺椁,没有祭品。
只有一块我连夜刻出的木牌,上面工工整整写着:
萧景云之灵位。
遗像,是他生前缠着我画的小像。
画上少年穿着崭新战甲,笑得阳光灿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将骨灰坛郑重摆好。
“小叔,安息吧。嫂嫂,一定为你报仇。”
做完这些,我唤来心腹。
那是父亲的旧部王叔,跟了我们林家十几年。
“王叔,麻烦你跑一趟。”
我递给他一封信,“送到城里福来赌坊,交给我哥林峰砚。”
王叔接过信,郑重点头:“小姐放心。”
……
帐帘被猛地一脚踹开。
萧景琰一脸厌恶地走进来,眉头紧锁,像是踏入了什么污秽之地。
当他看清帐内布置时,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林知夏,你还真给他立了牌位?”
他声音里满是嘲讽,“一个废物,也配享香火?嫌我萧家军不够丢人吗?”
我没看他,也没回话,只是一张一张,平静地将纸钱送入火盆。
跳动的火光映着我死寂的脸,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他上前一步,一脚踹翻火盆!
纸钱四散飞舞,火星溅到我的衣袖上,烫出几个小洞。
他指着那块简陋的牌位,厉声命令:“立刻!把这东西给我劈了当柴烧!我萧景琰的军中,不留晦气玩意儿!”
我缓缓拍掉衣袖上的火星,站起身,转过来直视他。
“他是为护你而死的英雄。你不敬他,我敬。”
“英雄?”
萧景琰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就凭他?林知夏,你打仗打傻了?为了一个废物,你要跟我作对?”
他眼中满是不屑,伸手就要去砸那块牌位。
我猛地从袖中抽出匕首,寒光一闪,横在他手前。
刀锋离他手腕,不过分毫。
“你动一下,试试。”
萧景琰的动作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我。
帐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元帅哥哥,你在里面吗?我给你送了热汤来。”
阿月端着托盘,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汤水洒了一地。
“哎呀,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她快步上前,“善解人意”地拉住萧景琰的胳膊,柔声劝道:
“哥哥,你别生气,姐姐也是兄长去世,伤心过度了。”
她转头看我,眼珠一转,娇笑道:
“不如……我们帮姐姐把这场丧事办得'风光'些?让这位兄台走得热热闹闹的,也算了了姐姐一桩心愿?”
“好不好嘛,元帅哥哥~”
阿月三言两语,就浇熄了萧景琰的滔天怒火。
他被她拉着胳膊,神情瞬间软化,宠溺地刮了下阿月的鼻子。
“还是我的阿月最懂事,最大度。不像某些人,整日哭丧着脸,只会给全军带来晦气!好,就听你的,我们给他办一场'喜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