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见了鬼一样，在他和我之间来回扫视。

萧景琰的脸色，从煞白到铁青，再到涨成猪肝色，精彩纷呈。

他指着林峰砚，又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他……这……”

“这什么这？”

林峰砚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我说萧大元帅，你这搞的哪一出？咒我死就算了，还给我摆上灵堂了？我可受不起你这份大礼。”

阿月在他怀里，也彻底懵了。

她看看林峰砚，又看看灵位上“萧景云”三个字，那张向来会演戏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慌。

萧景琰猛地反应过来。

他不是傻子。

林峰砚活生生站在这里，那牌位上写的又是“萧景云”。

答案，已呼之欲出。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一张俊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林知夏！是你！是你算计我！”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被愚弄后的癫狂。

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疯，一言不发。

阿月从萧景琰怀里挣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就想看到我们犯错，看到元帅哥哥痛苦？”

她字字句句，都在将所有过错，推到我的身上。

萧景琰听了她的话，更是认定了是我在背后捣鬼。

他双目赤红，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营帐的柱子上。

“毒妇！我今天就杀了你这个毒妇！”

窒息感传来，我却笑了。

“萧景琰，杀了我，这一切就能当从未发生过吗？”

“杀了我，你亲手把他尸骨扔去乱葬岗喂狗，又在他灵前嬉笑作乐，这些事实你就能抹去吗？”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手上的力道也更松一分。

林峰砚看不下去了，上前一脚踹开他。

“萧景琰，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个男人？自己蠢得像猪，还有脸对我妹妹动手！”

萧景琰被踹得一个踉跄，他看着林峰砚，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那块伤痕累累的牌位上。

他像是第一次看清上面的字。

“萧景云……”

他喃喃念着，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眼中那个“跑得慢、死了活该”的废物，竟然是他的亲弟弟。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叫着的孩子。

他猛地转向那群刚才还在嬉笑投掷石子的亲卫。

“你们！你们不是去收尸了吗？你们没看清楚死的是谁吗！”

亲卫们吓得跪倒一片，为首的队长战战兢兢地回话：“元帅，天黑，那人脸上全是血污，穿着普通兵士的铠甲……我们，我们真的没认出来……”

“而且，您当时说，那是林家的废物……”

是啊。

他自己认定了死的是我哥。

他自己下令，不许收殓，扔去乱葬岗。

他自己带着女人，在这里办“喜丧”。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赖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