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生活
许云皓看着坐在汽车里的人。这人是顾扬的老对头了,和顾扬的关系也是亦敌亦友,这样的一个人,邀请他为他工作,究竟是安了什么心,许云皓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接着,苏毅又抛出橄榄枝。“你来我这里,工作还是和你在顾氏一样,工资也是只多不少,而且......”苏毅顿了一下,“我可以为你隐瞒身份哦。”
许云皓目光一凛,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像个人形智能机器人一样,听不出是在嘲讽还是单纯地赞扬:“苏总真是聪明啊。”
苏毅干脆地把这句话当做了后者:“过奖过奖,那许秘书意下如何啊?”
“为什么?”为什么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去聘一个敌对公司的离职秘书?
苏毅笑得一脸温和,只是怎么看都像是偷了食的狐狸:“因为我这人素来惜才啊,现在这里有一个工作经验丰富,能力突出的人才站在我面前,我当然要拉拢了。”
许云皓低垂着眉眼,似是是在思索苏毅开出的条件,然而并不是,现在他只是在发呆而已,任谁都不会想到,他居然在面对未来上司的时候走神,还走得光明正大。就是没人看出来罢了,包括苏毅。
让许云皓回过神来的,是苏毅的询问:“如何?”
猛地回神,许云皓茫然之间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就收到了来自苏氏总裁的上车邀请。
可能也有太阳毒辣的原因在里面,许云皓收到邀请后,立刻就上了车,正准备拉开副驾驶的门的时候,被苏毅喊住了:“过来坐,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不必那么生分。”
“......”这是许云皓。
“......”这是司机。
盯着苏毅的那张笑脸看了半晌,看得苏毅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许云皓才妥协似的绕到了另一边,打开了后座的门,坐在了苏毅的旁边。
许云皓一抬眼,就和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对上了视线。
“......”
“......”
两人都颇为尴尬地移开视线,苏毅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就这样,许云皓成功从顾扬的秘书成为了苏毅的特别顾问。苏毅给许云皓安排进了员工宿舍,本来可以住四五人的公寓式宿舍,成了许云皓的单人宿舍了。
在苏氏的日子比在顾氏要轻松得多,最起码心头的负担,要少了很多。在顾扬身边的日子,太累了。喜欢一个人,原来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
许云皓觉得,顾扬就会这样慢慢淡出他的生活,连带着他存在的痕迹,都会被统统抹去。可是,命运就是那么喜欢捉弄人。不,捉弄人的不是命运,而是人为的。
许云皓想明白这件的时候,他正躺在酒店的床上,身边躺着一个人,正是顾扬。顾扬的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间。
许云皓看着顾扬眼底的乌青,不自觉地抬起手,抚了抚顾扬长长的睫毛。然后就感觉手下的睫毛轻颤,许云皓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可还是没能快过顾扬睁眼的速度。
这是顾扬半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不知是累的,还是有许云皓在身边,或许两者都有。顾扬感受着怀中挣扎的力度,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一次,不会让你再跑了。
许云皓挣扎的动作突然一顿,***传来的痛感异常熟悉,昨晚的记忆铺天盖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和顾扬,做了。放在半年前,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现在,许云皓只有满满的恶心感。不,或许间还夹杂着其他什么感情,却是让许云皓更加恶心。
见怀中人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来,顾扬也松了力道。两人此时竟像是安静地相拥,屋内好像都陇上了温馨的色彩,可惜这一切都是假象。
而打破这假象的,是许云皓的声音:“顾总,能放开我了吗。”
顾扬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不能!”
许云皓汗颜,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顾扬那么没皮没脸呢?不过无所谓了,这一切都不会与他有任何关系了,在他拖着行李箱离开那栋房子后,他和顾扬之间这段不平等的关系,就画上了句号。
顾扬还沉浸在心爱之人在怀的幸福中,一不留神,竟被许云皓挣开了去。顾扬也没有把人拉回来,就支着头看许云皓一瘸一拐地套上裤子,然后捡起那件残缺不全的衬衫,刚要套上,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顾扬心情颇好地看着许云皓僵在原地的身影,冲门外喊了一句:“先放门口吧。”
见许云皓又要弯腰去捡那件没了扣子的外套,顾扬终于从床上下来了,伸手捉住许云皓的腰,捞进自己怀里:“我叫人送了新的衣服来,嗯?”
许云皓自是知道那声“嗯?”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不想理,自顾自地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动作艰涩又僵硬。
顾扬就侧躺着看着许云皓,看着那印满痕迹的皮肤被裹在皱皱巴巴的衣服底下,不由得回味起昨夜的滋味。许云皓双目含泪,眼眶红了一圈,哭到打嗝嘴里却还断断续续地念着他的名字......啧,又有反应了。
那边许云皓还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也记不清他具体都做了什么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这座城市,已经容不下他了。
就在许云皓穿好衣服准备走人的时候,顾扬有了动作了,顾氏的总裁大人光明正大地光着身子,走到勉强算得上衣冠俱全的许云皓身边,笑着把手搭到他的肩上。
顾扬想过许云皓会象征性地挣扎一下,也想过许云皓会像以前一样顺从,但没想到的是,许云皓会直接打开他的手,更没想到的是,许云皓的语气会那么冷:“顾总,请自重。”
“自重?”顾扬转而掐住许云皓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制住了许云皓在想要推开他的双手,双眼微微眯起:“许秘书昨夜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自重?”
许云皓一把打开顾扬的手,恨不得一巴掌把顾扬扇闭嘴。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绕了好几圈,还是被打消了,最后选择了无视顾扬。
顾扬手被打开后也没恼,他顺着许云皓的力道向后退了一步,而后越过双手紧握成拳的许云皓,这这么光着身子打开了门。
许云皓暗骂一声“不知廉耻”,便扭过头去,不再看顾扬背后流畅的线条,脸上隐隐开始发烫,又骂了一声“不知羞耻”,只是这一声,就不知是骂的谁了。
最终,许云皓还是穿上了顾扬让手下特意送来的衣服,毕竟他也不想穿着连扣子都没有的衬衫和外套出门。但在顾扬从袋子里抖出他自己的那套衣服时,许云皓当即就想脱下这身衣服走人——那是一套情侣装。
纵然衣服合身又舒适,许云皓还是觉得领口太紧,勒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来,许云皓拽了拽领口,窒息感还是伴随着他。为了不给自己再找不痛快,许云皓决定施行之前想法的一半,转身走人。
可惜人倒霉起来做什么都不顺,遇见顾扬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许云皓之前的想法很简单,在顾扬穿衣服的空档里,拉开门,走人,关门,一气呵成。结果却发现门被锁上了,一看就是顾扬干的。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身后就附上来一个温热躯体,一愣神,手也被抓住了。
等许云皓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禁锢在顾扬的怀里了。身后人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准确无误地传达给许云皓。顾扬还没穿衣服,这是许云皓的第一个想法,而后就是想要快些从这个怀抱里挣扎出来。他失败了。
顾扬把脸埋在许云皓的肩上,发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要再离开了,云皓。”
在那一瞬间,许云皓竟产生了“就这样留下好了”的念头。
感觉到怀中的躯体停止了挣扎,顾扬唇角勾起,你看,许云皓还是爱他的,稍微放软一点态度就可以让这个男人再次回到他身边。
就在顾扬以为自己成功的时候,许云皓挣开了他的怀抱。
许云皓晃了两下身子,扶住了墙才没让自己再出什么丑。身后那处的撕裂感让他的心情更加不爽,口中吐出的言语也带上了攻击性,只是不知攻击的究竟是谁:“顾总不去陪你的小情/人,在这里和出/轨对象搞什么暧昧。”
“云皓,你说什么呢,你才是我的恋人啊。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顾扬你玩够了没有?我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顾扬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没有关系?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顾扬和许云皓在一起十年’,现在十年还没到呢,你就想逃了?”
许云皓愣了一下,想起了那份所谓的“合约”,他帮助顾扬的公司渡过难关,顾扬和他在一起十年,十年之后,再无瓜葛。这份合约,签署于五年前。
看着许云皓一瞬间变得惨白的脸,顾扬抿了下双唇,和他在一起,就那么令人难以接受吗,明明当年是他许云皓要挟着要爬上他的床的,如今说反悔就反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悦,顾扬声音轻柔,像是再哄闹别扭的恋人,只是其内容,却让许云皓再次白了脸:“云皓,想起来了?合约没到期,你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