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吓(一)
把打来的娃娃和蛋糕放回车里,两人来到二楼服装城,考虑到阿释不可能花他的钱买衣服,于间继续忽悠:“虽然例行规定在圣所要穿训练衣,但是出来玩就没必要了,入秋过不了多久就会冷,我来给你挑几件秋装。”
阿释身上还穿着在圣所里的衣服。
于间:“每个学生的支出由公会全然负责,你不必在意钱的问题。”其实日常娱乐里公会不负责太多,今晚的开销他一分都没动用阿释的资助。
阿释点了点头。
于间带他来到拐角处的一家服装店,店员小姐挤了满脸笑靠过来,“两位先生里边请。”
其实她内心慌张的不行,平常啥样的客人没见过,视面大了,怎么今天走了啥运招待了这样两位顾客。
一个帅的要死一个奶的要死。
搞得她介绍衣型的时候脸红的像她不自然的假音一样。
于间在后面问阿释:“你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阿释:“都可以。”
于间:“这挺难办的,要把整家店搞下来吗?”
阿释:“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随便什么衣服都可以。”于间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纯粹找他乐子罢了。
于间一边附和店员的介绍,还要悄悄侧过身子对他讲话,“要不要直接买一样的?”
阿释:“可以。”其实他只是单纯的随了于间的意而已,为方便起见。
于间挑了还算不错的两件上衣和裤子,问店员要了更小的尺寸拿给阿释。
当他从试衣间出来时,看见阿释正巧也走出来,两人虽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可风格完全不同,他把头发从卫衣里拿出来,习惯的将袖子拉上去,裤子就是舒适的牛仔裤,不贴身也能一眼看见那条笔直修长的腿。
相比他一脸的痞气阿释就越显得乖巧,他比于间矮了近一个头,加上他本来就瘦,码号虽小点在他身上也显得大气。
于间微笑着怀抱双臂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由衷的赞叹:“很合适。”
阿释:“谢谢。”
一旁的店员鼻血都要呲三米高了还要故作镇定,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看着成双的帅哥就站在自己面前,口水又不挣钱的流了出来。
简直没有什么比这更养眼的了,店员暗暗发誓下辈子就住在服装店。
另外的衣服二人就不打算试了,只要尺码拿的一样就行。
店员将二位招来前台的时候,心里又开始叫苦,果然长得好看的人穿啥都好看,连来回试衣服的烦恼都没有呜呜。
买衣服的人有一点多,所以需要排队,于间让阿释先坐在那边的桌椅上等他一会,自己上去排队。
阿释望向玻璃外络绎不绝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今晚上他也很开心,这个时间一般他早就休息了,现在他没有一点困意。
人群中渐渐走来一个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小女孩和他对视了好几眼,脸上的不安紧张,貌似还有点害怕?像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问陌生人借电话的迷路小姑娘。
最终她还是来了,大眼睛里含着泪水,鼻子红红的,脸上还像是摔倒了一样磕出点血。
小女孩来了就用颤抖的小手拍拍他的大腿。
阿释:“怎么了?”
小女孩:“哥哥,我和姐姐走散了,我找不到我姐姐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姐姐啊?”语气稚嫩沙哑带着哽咽。
阿释低头注视着她:“你还记得姐姐的电话吗?”如果记得的话可以问于间借手机。
小女孩:“我不记得了。
“但是姐姐说如果迷路了,她会在一个大仓库门口等我。”
阿释记得一楼有一个大仓库,就是有点偏,小女孩应该找不到,在后门那边。
小女孩:“哥哥我好想姐姐,你能不能把我送过去?”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了。
阿释帮她擦掉掺了脸上的灰的泪水,“好好好,但是我要先和一位大哥哥说一声。”一楼大仓库就在他在的位置的下方绕个弯,他虽然也容易迷路,但是记性还可以,这个方向看中间的立体投影玩偶和刚刚在一楼仓库大门口看的时候方向差不多。
起身后阿释想要去跟于间说一声,他所在的队伍还挺长,可于间在打电话,差点忘记他是个长官,现在过去打扰不方便。
最后阿释决定先把小孩送过去,不用五分钟就能上来,按照刚刚的时间,于间起码还要再排一会,能赶回来,况且小女孩哭的越来越难受,心里应该着急坏了。
阿释带着她从电梯下来,一遍遍的安抚她马上就到了。
果然没记错,凭着对中间投影玩偶的位置,找到了大仓库。
没记错的话他们从停车场上来的时候经过这里。
可是大仓库门口没有人,只有最左边的一个封条了的废弃通道。
阿释:“你姐姐没在这啊?”
小女孩拉着他来到废弃通道那,对着里面哭喊:“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阿释觉得奇怪,正常人都不会来这被封条的地方吧?
突然,小女孩松开他的手跑进废弃通道里,然后被掉落的杂物绊倒。阿释说了句“小心”便进去扶她。
这时一个强壮的男人从门后突然钻出来拿着棍子就从他后面打了下去。
阿释陷入昏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被绑住双手和脚,嘴也被缠住。
这个昏暗的废旧楼道底部一片废墟,接着昏暗的灯光和逐渐清醒的意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抓起来。
“我让你带小孩来你不带,你他妈的带的啥?”压抑着愤怒的嗓音,阿释看见那边的两个壮汉朝刚刚的小女孩身上跺来跺去。
可怜的小女孩同样被绑起来,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只能不住的用喉咙深处发出哽咽。
阿释猛的惊醒,拼了命的摇头。
其中一个人看他醒了,走过来就是一棍子打在他脸上,阿释脑子直接蒙掉,嘴里被打出血。
踢打小女孩的人过来,拦住那个人说:“别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刚刚打他的人挥了挥手里的棍子,“没有,棍子打的。”
“话说这崽子真会搞事,搞谁不好非要带来个圣所的玩意。”
“他要是被咱带回去了尼玛那圣所不得直接查咱祖宗?”
“那怎么办?”
“还怎么办,他既然敢跟过来,说明本来脑子就傻。”
阿释从他们的对话里大概猜的出来,不知道他们把人带到哪去,但因为自己身上圣所的训练服,这两个人不敢把他带回去。
但也同样不可能把他活着放走。
壮汉把蜷缩在一边的小女孩踹过来,拿了把匕首直接插进小孩的脚跟。
小女孩的惨叫被堵在了肚子里,用头狠狠撞在地上,扑腾几下就疼昏了过去。
阿释内心的恐惧已经溢出来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小孩被刺成那样。他左右挣扎,绳子磨得把手皮勒出血印都纹丝不动,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做。
要的就是他这个反应,其中一个壮汉抬起小女孩,用枪抵在她脑门上,逐渐用力。
这时阿释的双手忽然被松开,但身体还动弹不得,他的身边掉落了一把匕首。
匕首被另一个人踩在脚下。
那个人开始了他的条件:“现在你只有两条选择,要么这枪打穿这个崽子的脑子,要么你就用刀去划你的手腕,我就可以放过这个小妹妹。”
没错,相比于直接杀掉他,不如让他自己死,这样圣所只会认为他是自杀,刚刚他观察过,这孩子身上还有许多别的伤口,估计被别人霸凌过。
阿释记得书中有说过,有一种死法是割腕,而现在他面前的孩子还被枪指着脑门。
一边的人看他没有反抗的挣扎,慢吞吞的在他耳边重复,“听话,拿起匕首,一下就好。”
“听话......”院长也跟他说过要做听话懂事的孩子。
“你不拿起来这个孩子的头可就要开花了哦。”
“你就是杀人犯啦......哈哈哈哈哈。”
阿释早就已经分不清大脑和心脏哪一个在跳动,他的精神被逐渐击溃,“我听话。”“我不是杀人犯。”“我不是。”一堆洗脑的字眼像是开派对一样不断浮现。
还有一句。
“你要是乖一点他就不会死。”
鬼使神差的,阿释已经把刀刃附在手腕上。
窒息,只有窒息,他的心跳声简直要震碎耳膜,他不想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废弃楼梯下,他也不想别人因为他而死,所以他害怕,以后见不到长官了,也见不到院长了......
即便那刀子在他握得发白的手里抖得不成样子,他却无法停下动作。
持枪的男人看着颤抖得阿释怕得几近崩溃却还在试图割腕,心里竟觉几分暗爽。
阿释的精神系统被一下子击溃,就像灵魂和躯体被钉在被血浸过的木板上还握着手。
好害怕,他被夹在两张大网之间,前面一张是死亡,后面一张也是死亡,他被捂得喘不过气,但是网只会越缠越紧。
“真是听话的好孩子。”一旁的坏人粗喘着气,期待的眼中充斥着血丝。
那坏人嘴里吐出的热气,每一口都扭曲着时间催促着他。
阿释的眼神早已无法聚焦其他东西,面前的扳机和男人逐渐用力的手指深深腐蚀他的每一寸目光。
本就被勒出印子的皮肤被刀刃割出了鲜血。
